酒酿白兔糖

磕啥写啥

【靖苏】缚 HE短一发完

我是忘记调格式糊成一坨的重发 被自己蠢哭 转圈道歉
伪地缚灵宗主and皇帝琰琰
私设众多,地缚灵定义有改动,求放过勿深究
玻璃糖玻璃糖玻璃糖 重说三
好了让我们愉快的奔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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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恍惚觉得自己在下落。

这种揪住心脏的失重感,梅岭寒冷彻骨的风雪以及锁在刀光与火光中的漫天殷红都分外熟稔,在他作为梅长苏的十三年中犹如跗骨之蛆,压着七万赤焰君、祁王和林家上下的冤魂将他死死束缚,无法可挡无处挣脱。

但这次也是有些不同的,梅长苏第一次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面迅速凉下去的感觉,似乎在梦境里纠缠不去的火光和血腥气也在迅速退去,归于静谧无声的黑暗。指尖残留的触感察觉到一丝暖意,他本能地挣动了一下,耳边嘈杂的惊呼和哽咽中落下一道清晰而低沉的声音来,喃喃轻叹。

“长苏,这样死在梅岭……真的全了你的心愿?”

那是蔺晨的声音,梅长苏眼前无边的黑暗里却陡然浮现出萧景琰的脸来,穿着殷红太子服的萧景琰竭力压着泪水,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那就尽你所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他当时答了什么呢?是“当然”吧。明明知道自己此去绝无可能再回来,可还是忍不住答应,这次景琰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梅长苏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幻境中萧景琰身上殷红的太子服忽然变了,深沉的墨色从黑暗里爬上来,参杂着细细金纹染上那抹形单影只的背影,锁链牢笼般层层叠叠地压下。

那是帝服的萧景琰。

是他从未见过,也没有机会再见到的,成为大梁皇帝的萧景琰。

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从骨缝中炸开,梅长苏张嘴想要喊萧景琰的名字,眼前的黑暗却陡然疯狂地漫涨起来,电光石火间幻境中的萧景琰回眸望了他一眼,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里分毫光亮都没有,瞬间就将他吞没。

景琰!梅长苏尝到了最后一丝喉间的血腥气。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景琰眸子里向来都浮着浅浅一层光,即便在最深沉的夜里,也亮的惊人。

那可是支撑了他整整十三年的光啊!



撕裂心脏般的剧痛逼得梅长苏狠狠抽了口气,眼前竟然真的有了隐隐绰绰的光亮,一排排跳动的烛光在视线中清晰起来,目之所及都是雕刻精致的暗红灵位,空旷的厅室中只站着一人,帝冕玄衣,背影挺得笔直。

林家祠堂,萧景琰。这人这地方都太过熟悉,只是这视角分明是浮在半空的……三月之期一到神仙难救,自己终归还是葬在梅岭,现在大约只是一抹残魂?梅长苏缓缓叹了口气,灵怪鬼神之说他听过的也不在少数,但当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候仍是觉得有些怪异,忍不住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一眼,身子却猛地僵住。

入目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有着挽弓舞剑留下的薄茧,不再是中了火寒毒之后孱弱无力的样子,尽管已经没有心跳,梅长苏仍觉得胸口一颤,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入手的轮廓果然不再是属于梅长苏的单薄清俊,那是林殊的脸,鲜衣怒马,明媚张扬。

梅长苏脑中轰地一声,他曾经听过类似的传说,死后回到韶华之姿的往往是地缚灵,因为执念太深而被束缚在生前牵挂之地,虽不似冤魂般阴气太甚于人有损,但却被束缚在此,无法离开半步。

脚下踩到了坚硬的石板,梅长苏从半空落下来急行两步,带着自己也不懂的惧怕伸手摸向宗祠的门,果然在离门口只有一步的位置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像是被无形的绳索锁住,无法再走出一步。与此同时,原本静静伫立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回身,帝冕上的珠帘撞出清脆的响声,梅长苏一愣抬起头,正对上萧景琰一下子定住的视线,不是虚无的,而是端端正正聚焦在他脸上,跃动的烛光掩映其中,明亮几乎要把他灼穿。

他看得见我?

梅长苏陡然间产生一种像是小时做错事被抓个现行的错觉,不由自主地转身想逃,这一下在那面无形的墙壁上撞了个结实,很是狼狈地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萧景琰已经迈出一步的步子一顿停了下来,眸中的炽热一寸寸沉淀下去,幽深的惊人。

“小殊,你……”他轻轻叹了口气,有关地缚灵的传说是儿时他们一起溜出去玩,在一个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梅长苏知道的,萧景琰也知道。那片刻的狂喜沉淀下来后,他还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站在面前,有着和记忆中小殊一样明媚眉眼,眸色却分外复杂的人,不是林殊,也不是梅长苏,只是被困在长久的坚守中,束缚在林家祠堂满满的灵位间无法走出一步的残魂。

“你肩上的担子,还是放不下。”萧景琰缓缓补完了那句话。

梅长苏凝目看着面前的熟悉又陌生的眉目,只是短短的数日,他已经和册封太子的时候完全不同,那个冲动斩断铃铛要同他一刀两断,含泪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做回林殊的萧景琰已经看不到半点痕迹了,站在这里的是成为梁帝的萧景琰,是要清除积弊,强国捍民,还天下一个去伪存真,清明坦荡朝局的萧景琰。

那天他答应的东西果然做到了,还做的这样好,梅长苏本该觉得欣慰,可却似有千万的情绪卡在喉间,堵在心中,一个字也吐不出。




泛白的天色从门扉中透出来,有人轻轻扣了三下门,高湛的声音在门外道:“陛下,五更天了,该准备早朝了。”

“好。”萧景琰朗声答应一声,声音沉沉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你出去准备吧。”说完走过两步,停在梅长苏身侧不远的地方 ,抬手推开了宗祠合拢的门,凌厉的寒风将他厚重的衣角吹的翻飞起来,连带着梅长苏都感到了寒意,掠过衣角漏进身体中。

院中茫茫一片素白,是凛冬的新雪。

萧景琰望着外面的重重楼影,缓缓开口:“十三年了,小殊,太久了,无论你我,都被这里困住的太久了。”他说着转过眸子盯住梅长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会依你所言,守住本心,扭转大梁这数十年来的颓势,当一个心存天下的好皇帝,你不必担心……”

不对,不是这样的,梅长苏想要打断他的话,却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赤焰污名得雪,林家祠堂得立,祁王英魂得安,他明明已经放下了,濒死前匆匆的幻影中那纠缠自己多年的噩梦也的确淡去了,为何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生前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如今不该再被困在这里,若是你有未了的心愿,我会全力帮你完成,若是因为……”他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若是因为我的执念太深才被困在这里,我向你保证,会尽快……”

“景琰。”梅长苏猛然打断了他的话,攥紧的指尖陷进掌心,几乎像含着一口鲜血般挤出一句话来,“不是,我不是因为这些才留在这里。”

话里难以压抑的痛苦实在太过明显,萧景琰没再开口,无言地沉默下来同他一起看了片刻茫茫的雪景,轻声开口道:“小殊,我不愿看你这样……下朝之后我会来找你,就算是为了我,想清楚为什么,这样我才能帮你。”

梅长苏一怔,萧景琰已经大步走了出去,一个个脚印落在皑皑积雪间,这个背影和临死前的幻境中看到的太像,踽踽独行,形单影只。

不该是是这样的,梅长苏心里有个声音反复说,不该是这样的。

自己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家国天下这样的原因……

可又是为了什么呢?

梅长苏浑身一颤,仿佛听见了幻境中被困在一身帝服之间的萧景琰眸光空寂地问他。

“梅长苏,为什么?为什么你也无法解脱?”



一股强大的力量陡然间袭来。梅长苏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月牙白的衣角在那片刻前还不可逾越的朱红门槛上飞快地扫过,踏进方才萧景琰落在新雪上的那个脚印中,青白色天光裹挟着漫漫飞雪染上他的衣衫,在墨色的发丝间绘上微白。

萧景琰几乎要踏出院外的脚步猛然停下,仿佛也被那根看不见的绳索绊住了般豁然转过身来,眸光穿透庭院中斑驳的浮影,定定落在那张熟悉的,第一次显得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脸上。

他出来了,那方祠堂并不是他的缚……刹那间仿佛闪电在血脉中劈过,一个近乎疯狂念头难以遏制地暴涨起来,萧景琰猛地抽了口气,把所有的战栗退缩死死攥在掌心,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那是他等了追了太久太久的答案,他得抓住,他必须要抓住。

“小殊。”萧景琰唇边溢出极低极低的一声,那本该消散在风雪中的低喃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般无比清晰地送进另一人耳中,梅长苏呆望着萧景琰被雍容帝服压在墨色里的身影,原本滴水不漏的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般本能地发起抖来。

紧握的掌心已经要渗出血,萧景琰咬着让肺腑都微微抽疼的一股勇气,缓慢而坚定地后退了一步,这次不再是模糊的感觉,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连着他和梅长苏的线,随着他后退的步子绷紧了,那一头战栗到几乎没法站稳梅长苏被强拖着前进了一步,终于腿一软,跪倒在积起的薄雪中。



十三步。不远不近的十三步。

雪从指缝间溢出来,梅长苏盯着面前一小块素白,密密麻麻的疼在身体里翻涌起来,让他恍惚有了要窒息的错觉。

他早该想到的,他出不了祠堂是因为景琰在那,他的缚不再是那沉甸甸的七万冤魂,而是萧景琰,只是萧景琰。可景琰是不会怪他的,哪怕一次次被欺骗,被他亲手关进那个至高至冷的牢笼,也还是想着要放他自由。

隔着十三年的光影和两道生死,将他绑在景琰十三步之内的那个人是林殊,是没有那么多道义责任,满心满眼都只装着萧景琰的林殊。

被梅长苏压抑了十三年,不敢做,不敢想的那个林殊如今回来了,站在那片黑暗里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亲手将景琰推上那个位置,又留他一个人在那里不得解脱?”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来,萧景琰大步掠过庭院豁然伸手握住了梅长苏的手腕,并不是想象中难以触碰的一把浮影,甚至都不是带着死气的寒冷,他真真切切握住了那白皙有力的腕子,温凉的触感让他每根手指都颤抖起来,每一寸血脉都叫嚣着握紧他,鬼也好,灵也罢,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将这人牢牢留在自己身边。

奔涌而出的念头逼得他发疯,萧景琰双目赤红地将梅长苏拉回祠堂,一把把门摔上,无望追逐了太久的却突然得到的答案几乎让他觉得恐惧,梅长苏的缚是他,可他的执念是什么?他为什么会留下来?是愧疚?还是不舍?

若是愧疚,是不是只要自己不松口,就能一直这样把他绑在身边?

“景琰,”梅长苏破碎的声音从喉间漏出来,窗扉里透下的浮影与烛光分割出一方小小的茧,将两个人颤抖的同样厉害的人裹挟在里面,那个只存在萧景琰最美好梦境里的面容如今近在眼前,微凉的指节绞着他的手腕,被泪水浸透的眸子望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断断续续地道:“是我把你推上去的……是我………"

那泪水太凉了,像是梅岭积压的雪融化在他指尖,萧景琰有些恍惚,多久没看过小殊哭的样子了?真的记不清了。梅长苏的死讯从梅岭传回之后,他亲手将盖在那方灵位上的红绸揭下时,居然也没有想哭,这是觉得心底空了,和那颗重新失去了主人的珍珠一般,又被孤零零的留下了。原来不止是林殊,在这段得而复失的日子里,他已经连自己哭起来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景琰,”梅长苏声音微微沙哑了,“那个位置不适合你,我明明比谁都清楚,可却是我把你推上去的。”

这声音像一把砂石细细密密地磨在心头,萧景琰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缓缓蹭过梅长苏红透的眼角,轻声开口:“这就是你的执念?”

梅长苏怔了怔,萧景琰已经缓缓接着道:“小殊,这是我该走的路,也是我想走的路,七万赤焰军也好,祁王兄也罢,他们都不会希望大梁一颓不起,我也一样。”

“若是真的算起来这十三年来我非但无法帮你翻案,后来还听信谗言误会你猜忌你,倒是我欠你比较多。”

“你还肯回来看我,这就足够了,我很开心……”

萧景琰的声音打起颤来,他想这大概就是梅长苏的执念,这番话说出去,也许是这句,也许下句,执念解了,梅长苏就再也不在了,也许午夜梦回都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可他还是得说,这个人可是他的小殊啊,是他心心念念喜欢了这么多年却总无法护他周全的人,十三年来昼夜不停,终于能歇一歇的时候,他又怎么能这么自私,用愧疚将这个人绑在身边……

“小殊,我会好好教导庭生,你不必担心。”

“还有琅琊阁,蔺阁主带着飞流去南境了,他说那里找到了一种药,或许能治好飞流的病也说不定。”

向来不会安慰人的人一字一句地念下去,哑透了的声音在胸腔里共鸣,麻麻的颤抖顺着他握着的指尖透进身体里,让人产生一种心脏仍在胸腔里缓缓跳动的错觉。

梅长苏是多么通透的人,即便变成一抹残魂,他仍然在萧景琰吐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他的意图,他是想放他走。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明明指尖颤抖的那样厉害,还是装出一副放的下的样子,劝他安安心心地走。

“那你呢?”梅长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慢很慢地吐出来,“你会不会开心?”

“什么?”萧景琰果然一怔,像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怔愣起来的样子又像是那笨水牛了,透着一股让人心尖都软下来的傻气。他握紧了萧景琰的手,在心底默默叹息,梅长苏啊梅长苏,留他一个人在这幽深的宫墙中,面对阴谋算计险恶人心,你怎么放心,又怎么忍心。

横竖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他的缚灵,别人又看不见摸不着,就这样放肆一把陪着他,也没什么关系吧。

“小殊,你……”萧景琰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有些奇怪地开口,刚一出声就被梅长苏堵了回去,用嘴。

年轻的帝王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呆呆望着亲了一下便退回去,像是恶作剧得逞了般笑的一脸灿烂的罪魁祸手,脑子和舌头一起打了结,半个字都吐不出。

“我不会走的。”梅长苏笑够了,眉眼平和下来,盈盈的天光倒映在那双眸子中,好看的惊人,“景琰,我这次回来是想陪着你的,若你不嫌烦找天师将我收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等到和你一同饮忘川水的那一天。”

久违的感觉漫上来,萧景琰望着那双没有了痛苦和隐忍的眼眸,觉得视线渐渐笼上了一层水雾,睫毛对剪间终于滴落下来。

“景琰,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回轮到梅长苏给他擦眼泪了,他自小便比萧景琰伶牙俐齿的多,那个金陵城中最明亮耀眼的小火人太晓得怎么将笨水牛弄哭了,只是一句话,方才强自镇定的人就低下头来,溺水般揪紧他袖口的衣服,哽咽得不成样子。

“景琰,我俩只能隔十三步的距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想甩掉我了。”

“以后别再来这里熬夜了,出宫去走走吧,蔺晨这些年招摇撞骗挣了不少钱,我们可以去找他。”

“景琰,我骗了你那么多次,也总算守了一回约不是?其实我真的想过努力活下来安然无恙地回来见你,只是太难了,我没成功……”

梅长苏俯下身环抱住萧景琰的身子,灼热的体温蒸腾过来,他感觉到有泪水无声地滑过自己的后颈,太烫了,简直要将人灼伤。

念着念着,梅长苏声线里也带出了哽咽,他太清楚萧景琰的性格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的死讯传入京城后,萧景琰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这里站过漫漫长夜,更不敢想象若他今日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往后的日子里,又会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萧景琰穿着厚重的帝服,面对这满满的灵位,独自熬到天光泛白。

幸好他回来了,幸好,还没有太晚。

“景琰,”梅长苏心有余悸地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低声,却一字一句地道:“我喜欢你,这才是我的执念,你明不明白?”




下了一夜的大雪停了,天光渐渐澄透起来,在院外等了又等还是等不到新帝出来的高湛终于撞起胆子上前敲门,提醒道:“陛下,早朝快要开始了,再不起驾可该迟了。”

屋内半丝动静都没有。高湛心中一紧,再次高声喊道:“陛下,陛下?”

喊道第三声时,紧闭的门扉陡然洞开,高湛猝不及防对上萧景琰明显哭过泛红的双眼,连忙低下头去,心底却不由松了口气。

哭出来好啊,苏先生的死讯传入金陵后陛下也是一滴泪都没掉过,宫里上上下下都担心的紧呢,只是怎么觉得陛下仿佛压着股被打断什么好事的怒气呢?

今天的高公公依旧一脸懵逼,但方才看到的眸子真亮啊,简直比他这辈子看过的任何星辰都要耀眼璀璨,这个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雪已经停了。

接下来,该是梅花绽放的时节了。

END

一脸懵逼的老司机求问灵能不能开车?
大概…会有小甜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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